桑南之夏

冰与火之歌
西方幻想
Fantastic Beasts·Newtina
同人与原创写手
欢迎勾搭~

突然想起……第七季里布兰没告诉珊莎和二丫他不是布兰登,但却告诉了梅拉……是不是想让小姐姐彻底断绝念头回灰水望去……如此尘缘绝尽,大概是为了让小姐姐更坚强地活下去吧……
我这个cp脑没救了……

【波隆詹】无题

【匆忙码完的段子一发……】





他现在才发觉那个诨名如此有前瞻性。

“黑水的波隆爵士”一个猛子把自己和詹姆都推进水里的时候如是想。

火舌灼烧的痛感时断时续,胸口可能伤得够厉害,仿佛有什么尖刺一点一点往里突进,之后又是一下颠簸,似乎河底的暗流更汹涌了。波隆吃痛吸了口气,这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并不在水底。

“操,硌死老子了。”河水的腥气,毛皮的异味瞬间一齐涌来。他睁开眼睛,视线中闪现出一对马耳。胸前的那东西硌得他喘不过气,骂个脏字儿似乎还能缓解缓解。

他直起身,这才发现双手被绑在胸前,还有一根麻绳连着马鞍,鞍座上绑着一只金手。

“别出声,”一个声音低低的,“那是个活结,自己解开。”

波隆把头伸进两手中间,用牙咬着绳结扯开,接着拽住缰绳,同样压低声音:“我们在哪?”

他们此时在林间穿行,四周的空气伴随河谷的潮湿,充塞皮肤与铠甲之间的空隙。声音的主人——也同样是金手的主人——同样策马,正走在他左侧。余光什么都捕捉不到,波隆索性转过头——脖子上的皮肤疼得紧——看着詹姆·兰尼斯特。

“回君临的路上。”后者目视前方,单手抓着缰绳,松松往内侧一拽,战马知趣,即刻停了下来,“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你……你再说一遍?”波隆一惊。

“我必须回君临,但你大可自在逍遥,不必跟着我。”詹姆转头看着他,“需要我解释得那么清楚?”

波隆愣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别给老子废话。”说着举起之前拴着的金手,“这手怎么回事?”

“进水了,”詹姆耸耸肩,“不过现在应该干得差不多了。”说着把右手伸过去。波隆利落地给他套上手,开始扣搭扣。

波隆大略能明白几成。他把詹姆推进水里,之后詹姆把他从水里捞上来,一个救一个,两不相欠。不过说实话,波隆觉得这个兰尼斯特欠自己的还不够多。

“我们雇佣兵都是讲酬劳的,现在没女人就罢了,说好的城堡也吹了,还有那袋金子,”波隆痛心疾首,“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熔金了。”

“一句话。”詹姆扯了扯右手,没挣脱,索性直接打断他。

“没钱不走,给钱不够不走。”波隆按住詹姆右手上最后一个搭扣,后者的气息直接喷在他脸上,比林间的湿气还要潮湿。

波隆胸口无端腾起一团火,身体的某些部位僵硬不堪,某些部位却又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他紧盯着后者绿色的眸子,死死按下搭扣,“咔”的一声,詹姆迅速抽身而出,移开视线。

“兰尼斯特手上的命债已经够多了。”詹姆低头盯着金手,“我劝你……”

“不差我波隆这一条吧。”波隆猛地拔高声音,又立刻降下去。他后怕地抬头看向空中,叶影稀疏,没有巨龙。

阳光时不时投射到詹姆·兰尼斯特的金手上,晃得波隆眼睛疼。詹姆最终抖了抖缰绳,喉间送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抑或是叹息。他打马向前,把波隆甩出一个马身的距离,当然,黑水的波隆爵士不要到属于自己的美人儿和一亩三分地,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三张美丽的梅拉小姐姐以及一张冲锋陷阵的詹

难道布梅就要这样结束了?!我打死也不信……

以及我要站波隆詹不动摇了

下一篇更新原创短篇啦。

【摘抄】《小说面面观》

智慧读者与好奇读者的不同之点在于他除了用眼睛去找寻新事物外,还用头脑。他从两个观点来了解:将事件孤立起来看,以及与他前面读过的事物连结起来看。也许他还有些地方不清楚,但他并不急,以后还有机会。一本结构紧密的小说,其中必然事事相关因果互系,即使能力最强的读者也得等到小说结束后,才能居高临下分辨出书中的千头万绪。这就是小说中的奇诡或神秘成分使然——有人空泛地称作推理成分。

【Newtina】异辙(3)

没弃坑,只是最近诸事繁杂,码这章花了好久……各位见谅吧

前文走: (1) (2)

正文见下:

 

 

 

《异辙》 Chapter 3

 

-蒂娜-

 

蒂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办案经历丰富的探员,同样,她也有自知之明,深知眼下的局面不是她一人就能够扭转的——现在她连集中精神都觉得困难。后脑挨了一记重击,还有隐约的血腥味在四周弥漫。蒂娜不确定这血腥味是不是自己的,身边也许还会有其他的受害者。一片漆黑,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蒂娜竭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不让其他人察觉。

 

她需要时间和精力来做些推测。虽然可能已经搞砸了整件事,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为彻彻底底的败笔。倘若集合所有信息,也许还能找出些蛛丝马迹。从克雷登斯·拜尔本开始。

 

玛丽·拜尔本的养子,纽特的学生,还与格雷夫斯有关系。从课堂上的观察来看,克雷登斯本人低调谦逊,沉默寡言,但处事认真,和其他人相处时并无冲突,除此之外成绩也属优秀。从前几次拍到的照片来看,克雷登斯经常深夜出入酒吧,其中两三次有格雷夫斯陪同,后者仍然是平常装束,没有醉酒迹象,但克雷登斯本人却有明显醉酒迹象。除此之外,蒂娜还不得不把他列为玛丽·拜尔本坠楼案的头号嫌疑犯。蒂娜在拜尔本公寓邻里之间做过暗访,声称坠楼案前一晚拜尔本家发出争吵的证人占多数,还有几人在案发前两小时见到过克雷登斯本人。根据纽特的回忆,克雷登斯唯一一次缺课正是在当日上午。

 

他和格雷夫斯的照片,蒂娜看了无数遍,每张照片上两人的衣着动作,甚至周围环境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倘若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查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那时一切都水落石出,她也自然会和纽特解释前因后果,只可惜……

 

蒂娜至今都无法确定当初瞒着纽特私下调查他的学生,甚至以调查克雷登斯为目的接触纽特,这些选择做得是否正确。也许这本就是无解的谜题。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本以为我们完全可以相互信任。蒂娜,我真的很……失望。”她坐在餐桌前,背对纽特。那一把餐刀,刀背锋利得就好像能没入骨髓,硌在手指上,生疼。

 

纽特·斯卡曼德,本来与这件事完全无关,是她一意孤行要深入调查,混到课堂上去取证,才结识了他。蒂娜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昨晚的亲吻和爱抚。他的气息,睡意朦胧的话语,从回忆中突破而出,在她周身缠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希望纽特能晚些知道她这次该死的遭遇,能少挂念她一点,最好,就这样分手也罢。

 

“看来戈德斯坦小姐丝毫不担心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蒂娜的思路被打断了。发话的和早先拔电话卡的是一个人,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倨傲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角色。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睁开双眼,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四十五岁上下,两鬓已经有些斑白,面孔消瘦却精干,眼神不出所料,果然颇为倨傲。蒂娜迅速打量一番,觉得这张脸竟然十分熟悉。

 

格林德沃!蒂娜这才猛然想起。他是在世界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毒枭,前几日刚被逮捕送监,没想到今天就已经跑了出来,还策划了一场绑架案。蒂娜着实有些惊叹,之前传闻中把格林德沃描画得神乎其神,如今看来这个传说级的人物的确有过人之处。她暗暗吸了口气,等着对方开口。

 

“你已经认出我了?很好。那你肯定也猜到我的目的了,不怎么困难,再简单不过。”格林德沃语气轻松,就好像招待客人一般随意,“说说吧,时间还早。”

 

“你把我当筹码,等格雷夫斯来,好交换任何一个逃跑的机会。”目的看似很简单,难就难在他会怎么做,而她能不能找准他的要害。格林德沃的问题似乎在间接帮助她思考,现在她能集中一些注意力了。

 

格林德沃笑了笑,却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踱步到这个偌大仓库的正中间,站在白炽灯下,灯光更映得他面色苍白。

 

“格雷夫斯,他很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格林德沃说,“戈德斯坦,睁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看所谓最优秀的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仓库的卷闸门突然晃动起来,似乎被风雨拍击,但蒂娜很快反应过来,时至深冬,外面根本没有什么风雨,是有人来了。

 

格林德沃打了个响指,卷闸门缓缓上升,门外昏黄的灯光映出一个影子。

 

帕西瓦尔·格雷夫斯。

 

探长疾步走进屋内,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十指张开向对方示意,旋即又拈起大衣一角,腰带上空空如也,没带枪套,裤子口袋也平平整整,毫无玄机。

 

“格林德沃,把他们放了,我们还能好好谈。”格雷夫斯冷声说。

 

“他们”。蒂娜一个激灵。这个词俨然比如今的处境还让她脊背生寒,而这另一个人——蒂娜几乎立刻就确定下来——必然是克雷登斯无疑了。

 

“我们还有必要周旋吗,探长?”格林德沃抽出手枪,把枪口顶在蒂娜的太阳穴上,“一样东西,一条人命,看你选哪个了。或者更刺激点,我可以让他们慢慢体验死亡。”

 

格雷夫斯定定地看着蒂娜,蒂娜一直被迫抬着头,此时她也看着格雷夫斯:他深色的眼睛里除了密不透风的防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太冷静了,即使不是第一次交换人质,这样的反应也太冷静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克雷登斯——蒂娜现在确信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也许会不在乎她,但难道会不在乎那个少年么?除非……

 

除非他已经胜券在握。

 

“格林德沃先生一向信守承诺,我非常了解。三个月摆脱牢狱生活,如今看来果真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格雷夫斯说,一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你的新身份,我很早便有所准备,倘若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帮你离开美国,可你却偏偏拿人质来要挟我,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的信誉了,格林德沃。”

 

格雷夫斯说着展开护照内页,他们离得足够近,身份页上的照片,蒂娜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格林德沃,还是格雷夫斯,展现在她面前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现在蒂娜不得不考虑换一种眼光来看格雷夫斯了,格林德沃所说的“真面目”,难道竟是警匪勾结么?

 

“你放了她,我给你护照,放了拜尔本家的男孩,我给你准备私人飞机。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到拜尔本家的男孩,”格林德沃突然拊掌而笑,“我想戈德斯坦探员应该会十分感兴趣,探长先生,你不打算给我们讲讲?”

 

格雷夫斯的目光轻飘飘掠过蒂娜,后者却悚然一惊,甚至连顶在太阳穴的枪口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全身血液沸腾翻滚,绑着手腕的铁丝在汗水中磨得生疼。

 

“她没必要知道。”格雷夫斯开口道。

 

蒂娜陡然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明明一直在寻找那个答案,却在答案可能揭晓的瞬间退缩起来,就仿佛她还不愿过早揭去那层皮肤,露出血肉来一般——尽管皮肤本身已然伤痕累累。

 

“没错,探长先生。”格林德沃摇摇头,冷笑道,“即使她知道,也拿不出证据,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相信她,不是么?”

 

不仅如此。蒂娜深知,与比她更高级别的强权的斗争俨然是笔一锤定音的买卖,倘若一击不成,迎接她的就只有失败。格雷夫斯还有无数机会翻盘,可她却只有一次机会。她不知道之前和格雷夫斯多次明里暗里的交锋算不算对方的旁敲侧击。

 

“闲话少说,”格雷夫斯向前迈进一步,“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格林德沃像拎小鸡一样把蒂娜从椅子上拽起来,推着她向前走了一步。他们与格雷夫斯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只几次呼吸的时间,格雷夫斯就已经把护照交到格林德沃手中,一把揽过蒂娜,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格林德沃依旧用枪指着格雷夫斯,单手翻看护照,突然冷笑一声。蒂娜眼看着格林德沃猛地把手枪往空中一抛,与此同时,远处枪声响起,右侧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随即气浪轰鸣而来,把她掀翻在地,铁丝尖端刺破手腕,微弱的血腥味转瞬间被火焰的气息盖过。

 

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屋顶的水泥碎屑扑簌簌往下落,触目一片火海。格林德沃手肘撑地,举起枪口连放两枪,似乎是对准了她和格雷夫斯,但很显然针对她的这一枪是放空了。

 

双手依旧被铁丝绑着,汗水、热浪伴随摩擦的疼痛感阵阵袭来。此时站起来无异于送死,蒂娜只能咬牙往卷闸门的方向挪动,但绑得结结实实的肩膀根本无法大幅度活动。

 

“带她走!快!”耳边传来格雷夫斯低沉的命令,伴随压抑的喘息声,蒂娜无法确定他是否被击中,但恐怕……凶多吉少。

 

“蒂娜!”又是一声呼唤,不过这次是另一个人的,她在心底祈求过无数遍不要被牵扯进这场纷争的那个人的,纽特的声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冰凉的铁钳伸进两手之间,铁丝摩擦更甚。身后又是枪响,铁钳停顿了一瞬,之后颤抖着继续撕扯铁丝,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蒂娜的手背上。

 

“纽特!纽特!该死的!”蒂娜急急唤了两声,但没收到回复,倒是双手蓦地一下解脱了,她急忙紧紧抓住那只握着铁钳的手,弯着腰往卷闸门的方向冲,身后坍塌声不绝于耳。

 

“小心!”蒂娜模模糊糊觉得就快到门口了,纽特却猛地拉住她。两人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卷闸门已经坍塌了一角,似乎下一秒就会整个从墙上剥离开来。

 

“我们得把门打开,来不及了!”蒂娜一只手掩住口鼻,冲到卷闸门前狠狠拍击开关,迟钝的机器发出干咳声,缓缓向上收起。

 

身后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蒂娜知道纽特一直紧跟着她,但她也隐约预感到,纽特的状况不是很好。

 

“纽特!”她后退一步摸索到对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卷闸门下溢出薄薄的月光,虽然很快被浓烟覆盖,但蒂娜牢牢抓住了这一线生机。纽特跟在她身后钻出来,蒂娜转过身回望他,后者抬起一只手捂住伤口,唇边的微笑转瞬即逝,转而被焦急的神情代替。

 

-纽特-

 

事不宜迟。

 

右边肩膀挨了一枪,现在不流血了,但暴露在空气里依旧冰冷且疼痛,大幅度的动作还很可能绷开伤口,继续失血。

 

然而……

 

这些事必须要有个了结,现在蒂娜安全了,可格雷夫斯和克雷登斯依旧生死未卜。他既已卷入这场纷争,就必须要竭尽全力拯救每个人。

 

“蒂娜,事不宜迟,我们……”

 

“我知道。”蒂娜匆忙打断他,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还有其他人。可是你受伤了,必须呆在外面,我去救他们。趁现在还来得及。”

 

“不,我们谁都不需要进去。”纽特摇摇头,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跟我来。”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抓住蒂娜的手,离开摇摇欲坠的卷闸门,迂回了半圈绕到仓库后门——倘若估计不错,现在他们面前的应该是……

 

纽特心里一紧。面前两个身影遥遥而立,格雷夫斯半蹲在那个红发身影之后,手臂搭在克雷登斯肩上。

 

传闻曾言,他的导师邓布利多有过一个至交,二人亲密无间,状若兄弟,但之后因种种缘由,导师的好友落为在逃罪犯,而导师本人也始终对此事缄默无言。全校上上下下都多少知道此事,但自然,没一个人会去追根究底,纽特与邓布利多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十几个小时,也丝毫没起打听的心思,没想到导师的至交竟是格林德沃。

 

格雷夫斯的情报网自然周密,可饶是如此,纽特毕竟还是不完全信任一个刚才认识、还有可能连累了蒂娜的所谓“探长”,二人达成暂时的协议,也实属走投无路。没想到的是,二人驱车驶向预定地点之前,纽特却突然接到了邓布利多的电话……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纽特定了定神。蒂娜的手在掌心中,因此不觉得深夜有多么寒冷,只是面前两人对峙,宛若两把刀,一把已出了鞘,一把仍旧含而未露,黑夜正像是刀刃的风影,往无限处生长。

 

-TBC-


闲笔

提笔之后,才发觉这“闲”字大有韵味,似乎是某人在檐下种了某些植物,待无事之时,或远观,或近赏,或修剪一番,消磨掉某段无甚了了的日子。这种空旷又十分乐观的心情,大抵正如日光下彻、清泉石上一般美好罢。
可惜如今我并没有这闲情,只是偶尔写点什么,不致忘却写随笔的感觉罢了。
近来总觉世间嘈杂,倒并非外界喧闹,只是心不静。在学校呆了太久,太热,太闷,太潮,苦闷说不上,只是整个人像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又揉皱了,展不开,怪憋闷。
我一直坚信人生苦恼多,欢乐少,或者说欢乐是暂时的,苦恼却时刻相伴。抛却叔本华的悲观主义不谈,但凡一个人静下来仔细想,就会觉得虚空,这是人生。对于未来的种种不可知,我断然不能逃避,但偶尔的悲观是免不了的,悲观过后依旧要绞尽脑汁想接下来一步怎么走,接下来这本书要多久读完,接下来某些事情会不会有结果。参禅的人说这叫“放不下”,但没办法,我这样一个凡夫俗子,落在尘世里,天天在一本又一本书里读尽其他人的喜怒哀乐,大可达观一些,放不下又何妨,放不下就不放,拿在手里握得紧紧的,到那时大抵就放心了。勉强称之为“旷达”。论旷达,我最爱苏轼,苏轼几度沉浮,家徒四壁,真金财宝都握不进手里,单凭那一颗心,就旷达。要论这点,李白比不过,陶潜或许也稍逊一筹。
我是乐于做一个俗人的,不讲放下,在向死而生的过程中饮几杯甜酒入喉,也颇为快意;在读书的间隙写几字闲笔,也好做长夜中的宽慰。

航行到人生极北的海岬时
我第一次遇到了吟游诗人
他坐在橡树下,面色严峻犹如刻石
他握着竖笛,定要一诉他生平见闻

游者,你我同类,何不停留一下
听听我的故事
我驻足,停留,在海风劲摧的树下
听他讲龙和魔女的故事

故事冗长,毫无新意,但或许
这正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乌云坍塌一角,海风裹挟微雨
诗人讲罢,叹息胜过冬日幽冷

游者,你一生中,听过几次云雀唱歌
你一生中,血热过几重,凉过几重
诗人,我一生中,从未注意云雀的歌
我一生中,追寻一重,失落一重

到头来,似乎转瞬一场空
海岬之上,风尘逝去
潮涨潮落,遍寻何踪
你说,我属于世间哪座岛屿

游者,我的友伴和我,我们到过
无数陆地和海洋
人间帝王,难敌岁月蹉跎
长鲸跨海,最终沦落死亡

游者,你不属于哪座岛屿
你属于整个故事
整段连绵的话语
整个春秋的人世

【原创】一夜(短篇一发完)

她应当清楚,未来的某天,当整个世界都暗下来的时候,她不会惊愕绝望,因为从过去到现在的无数日子里,她都在为那天做打算。黑暗降临的时候,她应当坦然接受。

 

对于克罗拉来说,如今睁眼和闭眼并没有什么区别了。睁着眼,面前一片水汽样的模糊;闭上,水汽瞬间挥发成黑暗——迟早,连模糊都不会存在,她会彻底失去视力。一旦一个人瞎了,先天和后天就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克罗拉买了盲杖,自学盲文,摸清了福利院从里到外的地形,如今她闭着眼已经可以走一个完整的来回,不撞到别的什么东西。

 

但她至少还没有完全陷入黑暗,即使医生说她随时可能彻底失去光明。视力极度模糊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六个月了,初期的几个阶段格外迅速,有时候一夜过去,视力就会下降不少。克罗拉还记得第一次视力下降的时候,她走在路上就开始晕眩,灯柱闪现成了无数个,在周围来回摇晃,她几乎失手把怀里抱着的纸袋子扔出去。

 

克罗拉今夜很早就上了床,却迟迟无法入睡。睡意就好像一片海水,而她是这其中唯一的孤岛。它们逐渐侵蚀着她的海礁,漫上海岸线,却始终不能来一场大海啸,把她完全吞没。她能感到其他人的梦境在这幢房子里缠绕。每个人的梦境都是不同颜色的线,在熟睡时将他们包裹其中,仿若一个茧,克罗拉看得到——虽然她已经半盲——那些代表心绪的长线生于心脏,归于心脏,白日里再清晰的思绪如今也缠做一团乱麻。

 

关于她的“能力”,克罗拉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就是视力变模糊的一周以内,或者是更早,但总之在她注意到之后,她就已经能看清每个人心中的那条“线”了。

 

秒针咔咔地走动着,现在也许已经过了零点,克罗拉回过神来想。她为什么会失眠呢?她一向很少失眠,即使是在发现自己的视力下降之后,即使是被学校里的讨厌鬼们叫“瞎子”之后,即使……即使是发现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能力之后,她都很少失眠。她也许不会度过一整个安稳的夜晚,经常被惊醒,但不会一整晚都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切尔西太太倒是经常失眠。每当所有人都被茧包裹的时候,只有她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白。克罗拉感知到属于她的灰色线条在天花板下来回盘旋,像一只孤苦无依的鸟儿,就是飞不到想去的地方,化不成一只茧。

 

切尔西太太是整所福利院最年长的女性,克罗拉到福利院那天她就已经在那里了。她知道克罗拉的一切,克罗拉也自认为知道她的一切。切尔西太太很“简单”。她那条灰色的线经常陷于两种极端:要么伏在地上,要么飞在空中。三年战争开始前,切尔西太太心里那条线时而还能化作灰色鸽子在空中盘旋,飞到对面费曼先生的窗口。

 

但一切在费曼先生一去不返后就变了。一年后前线讣告传来,切尔西太太心里那只鸽子一下就碎了,灰线被轧进地里,贴着沥青地面,沿着木地板缝隙苟延残喘,只有睡眠与梦境可以把它重新唤起。克罗拉从那时就断定切尔西太太不会再离开福利院了,她会一直住在这儿,最后躺进公墓里,枕边冰凉。

 

克罗拉决定不去想切尔西太太了。回忆总是沉淀、沉淀,在午夜时溯回,一个动作或一种气味就唤醒一切,让未来就此失去应有的色彩。不,克罗拉绝不会沉入回忆——

 

事实上她已经在回忆深处了,那是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幽深海沟。

 

克罗拉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男孩子。

 

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就抛弃了她和茉莉。茉莉永远是那么安静,那么乖巧,直到现在也还是一样。那会是她的错吗?她自己?是她让他们生气了?伤心了?妈妈拨开她的刘海,吻她的额头,泪水流到妈妈的嘴唇上,又流到她的额头上,现在想起,依旧有灼烧一般的痛感。

 

妈妈爱你们。她记得妈妈这么说。但爸爸拉走了妈妈,妈妈不得已才放开她的手。

 

爸爸也爱你们。妈妈挣脱不开爸爸,她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可克罗拉还是听清楚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阴影从水沟里蔓延上来,爬到她的脚边,湿滑又粘稠。她愣了好久,直到茉莉开始哭,才仿佛解冻一般回过神来。恐惧随即攫住了她。

 

茉莉,茉莉,别哭了茉莉。她无法安慰妹妹,因为她自己也怕得要死。四周全是雾,这里雾太浓了,还有下水道里的老鼠,爪子在管道上摩擦,咔嚓咔嚓。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说。你们迷路了吗?

 

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那个男孩子。

 

他应当比她要年长。她的个头才到他的腰际。他有一双绿眼睛,绿色的,在雾气里就像湿漉漉的青苔,眨动起来又像跳跃的小鹿。

 

克罗拉躺在床上,回忆宛若鲸落,沉入生命系统的最深处,孕育无数可能的未来,长于深海。

 

你别怕。有办法安抚你的小妹妹吗?你们现在必须安顿下来,跟我来吧。男孩说。

 

克罗拉那时十岁,算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八年。许多孩子都陆续被人领养了,只有她和茉莉一直在这儿,原因是她们始终不愿分开。这年头养一个孩子已经够困难,谁还会领养两个呢?

 

克罗拉想到另一个比她稍小一点的女孩。凯特,被领养的时候十一岁,彼时克罗拉十三岁,被抛弃三年。

 

那时候克罗拉的视力就已经开始下降了。她看得见从凯特心口出延伸出来的那条线,淡绿色,像春季初生的草叶。

 

滚开!凯特推开茉莉。茉莉九岁,吓愣了一般坐在地上,眼泪都忘了流。克罗拉抢上前挡住茉莉,一并质问凯特。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凯特猛地一甩半长的黑发,又用手拢到脑后去,抬起浅蓝色的眼睛桀骜地看着克罗拉。克罗拉·史密斯,你得清楚,这次的收养名额是我的,你和茉莉休想抢走!

 

我们才没兴趣。克罗拉翻了个白眼。没人会一次收养我们两个的。

 

收养过程自然顺顺利利,尽管收养人更喜欢年幼的茉莉,但茉莉死都不想离开姐姐,她尖叫的时候就好像指甲刮玻璃。对方只能皱着眉头在名单上写下第二个“候选人”——凯特的名字。

 

凯特被领走那天,克罗拉看到她心头的那条线雀跃飞扬,几乎能直接伸到空中去,但又时不时拐着弯朝向茉莉、切尔西太太和福利院其他的孩子们,倏忽一下飞走。这种心绪不能被称做眷恋,它带着某种脱离之后的快感和小小的憎恨,不过转瞬间烟消云散了,因为他们毕竟只是她的过客。克罗拉不知道在今后的年月里,那条雀跃的线会变成何种模样。

 

两年后,克罗拉再次见到凯特,是在一片闹市区。那时候她的眼镜片已经和啤酒瓶一样厚了。

 

哟,史密斯。对方一把扯掉克罗拉的眼镜。克罗拉没看清那是谁,不过她倒一下就听出是凯特,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从她心口处伸出的绿色线条,颜色深了些,行动轨迹也更加复杂。克罗拉看得出她心绪很乱。

 

凯特,把眼镜还给我。

 

我有什么理由还给你,史密斯?就算你戴了眼镜,也还和瞎子没两样。凯特轻蔑地笑了笑。她身边的那群人和她一样,心绪不安,五颜六色的线漂浮着,缠绕在一起,旁生出无数枝节。他们在寻衅滋事。凯特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她的养父母呢?

 

你会还给我的。克罗拉说。

 

史密斯,我最讨厌你这么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凯特心上的线直指克罗拉。克罗拉知道自己失言了,她还把凯特当作两年前的凯特,但其实现在对方已经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她不敢断定凯特是否会摔碎她的眼镜,亦或是就此收手。

 

我主动离开的。那两个人就是人渣!禽兽和婊子!当初真应该……凯特说到这突然噤了声,她的线不再对着克罗拉了,她把眼镜狠狠摔在地上,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似乎是某些不堪的字眼儿。

 

从此,克罗拉再没见过凯特。倒是某一天,那个早就相识了的男孩带来一条消息。

 

凯特死了。男孩漫不经心地坐在窗台上,两条腿穿过栏杆搭在外面。我想你可能会比较在意她,所以来告诉你。

 

怎么死的?克罗拉问。

 

在花街,让客人杀了,消音手枪,死了五天才被发现,整个儿粘在地板上,全是尸水和臭虫。男孩说。双眼盯着阳台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又一个,无数个女孩这样死去,没人哀悼她们,甚至没人看得见她们。人比臭虫都不如。克罗拉,你……

 

别担心,我还有茉莉,为了茉莉,我也得“体面地”活下去。切尔西太太总喜欢说“体面”,她说这叫中产,只有夫人才体面呢。

 

呸!现在哪还有穷人富人?只有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有权的人和没权的人!克罗拉,我知道你看得见什么,你不会是普通人的。可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好做,更别说天才啦。克罗拉,我宁愿你什么奇怪的东西都看不见,好好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这多难啊。”克罗拉躺在床上,在极深的夜里,把这句话像叹息一样轻轻吐出。

 

克罗拉从来都看不见那男孩心上的线。她猜测或许这男孩的心事太深了,太深了,深到那线就被埋在心里,谁都看不到;但也或许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心事,他永远都把心里想的统统说出来。

 

克罗拉第一次见识他的坦率,就是在她爸妈离去那天。

 

他们犯了罪,克罗拉。是一种……嗯……现在的语言实在太匮乏了,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但是,克罗拉,他们永远爱你,如果战争结束,你也许还会见到他们。男孩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句子在克罗拉耳边盘旋,又迅捷地飞走了,只留下一个不带感情的空壳。可如今,在克罗拉听来,那些音调和字母又在眼前鲜活了起来,带着铁一样坚硬的颜色,仿佛这层颜色之下还留有金色的残迹。

 

“嘿,克罗拉,你还醒着么?”黑暗处突然传来那男孩的声音。他总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仿佛风和影子能到达的地方,都有他的踪迹似的。

 

“醒着。一直没睡。睡不着。”克罗拉翻了个身,看到男孩从窗口钻进来。他坐在阳台上,两只手握在一起,面孔一片漆黑,月亮在他身后洒下光辉。

 

“克罗拉,我相信你有感觉了。”男孩说。或许应当叫他“少年”,或者“亚瑟”——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他几乎没变。第一次相见,克罗拉到他胸口,如今,克罗拉已经能平视他的嘴唇,他却依旧是那副样子,没变过一样。

 

克罗拉看不到他的线,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容貌、衣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仿佛她的视力又回来了,虽然只是在这个有限的个体范围之内——她挪开视线,月光一片模糊,仿佛潭水晕染。

 

“我没什么感觉,只是……失眠。”克罗拉说。

 

“你一开始就有感觉,只不过是把这看作稀松平常。”亚瑟跳下阳台望着她,“你看得到我,但看不到我的'线',对不对?”

 

“你原来知道?”克罗拉坐起身。四周微冷,但她没有拉起被子,只是穿着薄睡衣。她想让自己尽量清醒些。亚瑟到底想说什么?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奇怪。克罗拉心中一直有个猜测,但她不想现在就仓促得知它的真假。

 

“我什么都知道。”亚瑟说,顿了一下,“但也什么都不知道。”

 

“亚瑟,”克罗拉叹口气,“别开玩笑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很奇怪,八年来你对我的来历和身份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和猜测?”

 

“有过,但现在似乎不用去猜测什么了,亚瑟。你和他们不一样,但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克罗拉环抱双臂——有点冷,但亚瑟的问题很显然比任何温度都足够让她打一个狠狠的寒噤。亚瑟无缘无故出现在她和茉莉最无助的时候,而且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视线内的任何一个角落。他出现,然后消失,没人知道,甚至茉莉也……

 

亚瑟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光。他向前走了一步,小腿碰到克罗拉的床沿。他伸出一只手,像是在邀请克罗拉赴一场宴会。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人剪断了那条线,之后轮到我来做那件事。我们那边的人都把干我这种工作的人叫'裁决者'。”亚瑟笑着说,“也许你想亲眼看看?”

 

鬼使神差,克罗拉伸出手,亚瑟就势拉住。他们指尖相碰的那一刻,克罗拉感觉无穷无尽的白色丝线流入她的脑海,仿佛真是一个茧似的。它们滚滚而来,与她擦肩而过,又仿佛游鱼,所有尾鳍都飘过之后,克罗拉看到一双淡绿色的眼睛。

 

“嘿,亚瑟,你在干嘛?”克罗拉问。眼前这个亚瑟比记忆中的要小很多,真是个男孩的样子,穿着皮制的靴子,套着也许只有古盎格鲁人才穿的粗布罩衣,左顾右盼,绿眼睛像春天刚发的嫩芽。一条白色的线在他胸前探出头来,小动物一样左顾右盼,却又跃跃欲试。

 

“妈妈,我去找妹妹回来!你放心,我很快的!”男孩亚瑟握了握手里的匕首,冲着一个方向喊了几句,一头扎进林子里不见了。克罗拉朝他喊的方向看去,一座小木屋静静伫立在林间小路的尽头,石制的房顶上停着一只海鸟。

 

克罗拉疾走几步跟上男孩亚瑟,兽的足迹和人的足迹时而交合时而分开。除了视觉和听觉之外,克罗拉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耳边流过的风似乎是时间。一只手推着她往前走,尽管她内心无比抵触。

 

白线从林深处飘来,一条线变做无数分叉四散而去,向上飞到树冠处,又聚合向下,随后烟一般隐没无迹。克罗拉心仿佛被一只手猛地拽了一下,呼吸都急促起来。亚瑟的线……消失了?她猛跑几步,跨过一处灌木丛,随之见到地上狼藉的痕迹和一动不动的男孩。他的左肩血流如注。

 

“亚瑟!”她惊呼出声,跑上前伸手探男孩的呼吸,但她仿佛透明一般,双手直接穿过男孩的肩膀,按在地面上。她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我就是在那时候死去的。”耳边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是少年的,带着变声后的几分沙哑——亚瑟。

 

“你说……什么?是真的……”那个念头是真的!克罗拉从来不敢去证实,甚至在想到之后都只是告诫自己这想法荒唐至极,无须多想。可,它最终还是被证实了。这么多年来,她真的在和一个亡灵做朋友。

 

“我妹妹,一个人,在森林里。她一定害怕极了,只有我能去找她。我们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因为战争。我在林子里遇到了熊,我割伤了它的喉咙,可它也杀了我。”亚瑟声音平静,“后来我找到我妹妹了,我看到一个人亲手割断了她心口的线。”

 

克罗拉觉得后脊背发寒,她勉强笑了笑,眼前的空间倒转,又倒转,等她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回到深夜之中了。亚瑟放开她的手,直起身说:

 

“这个世界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它混乱且无序,克罗拉。人们并不是天生就知道他们能干什么,譬如我,我只在死后才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在我们的世界,我这种人被称作'裁决者',还有'监测者'、'管控者'和'重塑者'等一系列。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死后被选中,必须经由'筛选者'考量死者的资质,通过考量之后才可以'活'在死后的世界。”

 

“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亚瑟。你怎么可能……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其他选择。”克罗拉有气无力地反驳。亚瑟停下来看着她,似乎在说:不要自欺欺人了,克罗拉。

 

“你可以自行判断,克罗拉。我死去那天,十字军还在到处征战,直到现在,我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却仍然是少年的样子。我清楚地记得每一场战争,每一个被我裁决的死者,”亚瑟苦笑一声,“直到我化为灰烬,都不会忘记他们。还有你爸妈……”

 

“我爸妈?我爸妈怎么了?亚瑟,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他们死了。”亚瑟轻声说。克罗拉全身瘫软,后退几步坐回床上。

 

“怎么死的,告诉我。”

 

“他们是最后被追捕的一群逃犯,因为他们无法背叛自己而服从权力。你和茉莉分别在出生几天后就被注销了身份,他们用死去的孤儿代替你们下葬,正因如此你们才没被查出来。我说过,他们爱你们,从你们生下来,他们就一直在保护你们。”亚瑟说,“如今死者越来越多,具有裁决者资质的人也数不胜数,我的能力被削弱了,只能在附近两个街区游荡。所以我知道这里每个人的秘密。

 

“我还知道你,克罗拉。你渴望外面的世界。因为我总给你们弄来糖果和巧克力,还有市面上看不到的书,所以你开始向往一种福利院外的生活。这没什么不对,克罗拉,不必责怪自己。我现在要告诉你,这种感觉叫'自由',如今的语言里也许已经没有这个词了,但你一定要理解,这叫'自由'。”

 

亚瑟返身回到窗前,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银光映着他的脸颊,微小的灰尘在他鼻尖跳跃,但他闭上双眼,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克罗拉,”他轻声说,“我马上就要走了,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死亡也是一种消耗,不是么?我今天来,除了这些,还要告诉你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我必须放在最后,因为我需要你牢牢记住。

 

“克罗拉,你生来就能看到那些线,只是你没发现。你天赋异禀,可以掌握许多人的裁决权。但在你获得真正的权力之前,一定要努力去观察更多人的内心,获得自己的自由,不要随便挥动你的刀剑,不要随便听从他人的命令。”

 

克罗拉看到亚瑟的胸口延伸出黑色的线条,那是真正的死亡,克罗拉一瞬间就明白了。亚瑟要去往真正的埋骨之所。

 

“克罗拉,我们来拥抱吧,死前的最后一个拥抱,永不再见的拥抱。”亚瑟睁开那双绿眼睛,克罗拉突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她只能看到亚瑟的身影。

 

“为茉莉,为切尔西,为史密斯一家,为死去的凯特和其他孩子,为我的小妹妹。”亚瑟把克罗拉紧紧抱在怀里,他们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气息,这气息足以覆盖袭来的一切硝烟炮火。

 

防空警报在头顶响起。克罗拉清楚,自己的心口,将再也不会有一条线延伸出来。

 

-END-


话不多说,上图。

小姐姐们侧颜美哭!

第一集真看得我超激动!!!